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受壓迫者教育學》第四章反思

來學釣魚吧! 文/黃斐新

「給它魚吃,不如教它釣魚。」這句話耳熟能詳,從小聽到大,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妳是受壓迫者,因為種族、階級、語言、思想、宗教、黨派、籍貫、出生地、性別、性傾向、年齡、婚姻、容貌、五官、身心障礙而在主流社會處於弱勢位置。Paulo Freire提醒我們若我們相信壓迫者要我們相信的事實,我們將以為這世界就這樣了。若真如此,我們現在不就還活在秦始皇時代?!我們腳踩的這塊土地便以證明,現實是我們行動,改變現況的對象。2012年總統大選,台灣出現第一位女性總統候選人,在我們享受台灣自由民主同時,想當初1950年起台灣女性才有投票權。因此事實是創作的粘土,即使看似銅牆鐵壁,柏林圍牆也有倒下的一天。

如果妳是組織領導者,Paulo Freire提醒妳若只把自己的想法灌輸給「需要幫助」的人或社群,妳跟壓迫它們的結構沒兩樣,都希望它們相信妳要它們相信的,不管那是組織目標或理念等。因為受壓迫者需要有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行動,否則它們頂多從壓迫者手中轉交給妳,變成組織領導者完成崇高理想的旗子。



Paulo Freire提出對話作為方法,跟受壓迫者一起成長,向它們學習,而不是再帶著專業有色眼鏡來教導、傳遞、給與知識或解決問題的方法。妳可以釣好多魚讓大家吃飽,但妳怎麼知道它們喜歡吃什麼呢?唯有透過持續對話,互相理解,從受壓迫者的角度來看世界,將權力還給受壓迫者。如果它們想吃魚,妳有釣魚技巧可以分享,那很好,因為學會方法後,當你離開,它們可以靠自己生活。甚至下次在災害或事件發生第一時間,受壓迫者已經自行組織,不再需要等待領導者告訴它們應該怎麼做。

曾經聽過同學分享水井和女性的故事,一群專業都市規劃者來到小村莊,發現水井離村落太遠,女性們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取水。於是它們在離村莊最近的地方開挖新水井,為村民節省取水時間。沒想到,新水井啟用後,女性們抱怨連連。都市規劃者很納悶,決定去詢問當地女性,她說:「以前水井離家遠,大家可以邊取水邊聊天,現在那麼近,很快就要回家,煮飯洗衣打掃顧小孩,跟別人聊天的時間變短了」。

相較於清醒的知識份子,「無知」民眾一直以來都被當做教育對象,以為自己在幫助別人,但我錯了。其實閱讀《受壓迫者教育學》第四章過程中感到慚愧,因女同志身分而在法律權益和傳統習俗上是受壓迫者時,我其實是倚賴或期待有人出來幫我,卻忘了,如果自己先嘗試做點什麼,就可以靠自己,更有能動性,不用等待別人給予。當我有機會唸研究所時,卻忘了,先聽聽別人想說的話,理解對方處境、感受,卻一股腦搬出理論經典來建議、批評、比較。

另外更顛覆我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和想像,原來改革是連續性過程非目的。我一直以為社運是單方向,各運動團體依其關懷邀請教授、專家說社會哪裡有問題,需要改變,應該變怎樣。而我是去執行、宣揚理念的人,但從未思考我是否真的認同理念,組織跟我的關係又是如何?組織是跟成員一起走,由成員自行發起行動,還是在為組織奔波?

受壓迫者教育學談的「覺醒」跟女性主義談的覺醒,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使當事人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和自己的狀態。用另一種態度看自己,自己也用另一種態度看世界。啟發受壓迫者,用行動來改變看似不變的「事實」。與其要妳雙手向上被動承接資源,《受壓迫者教育學》是工具,教我們釣魚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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