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係中體驗共創的可能

 在關係中體驗共創的可能

——論壇劇場工作坊反思

 北京 工作坊   2026 年6月15 王曉昀 

一個驚喜的邀請

感謝主辦單位和萬老師的邀請，讓我有機會以參與者而非帶領者的身份，來重新體驗論壇戲劇。

作為一個既有應用戲劇專業學習背景、又有多年社區藝術工作和論壇劇場實踐經驗的工作者，

我對論壇劇場在社群場景中的有效性和趣味性其實並不陌生。但這一天半的體驗，還是讓我

收穫了一些新的思考與啟發。

這次工作坊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其實不是論壇劇場本身的框架或基本理論（這些在我之前的

實踐中已經很熟悉），而是萬老師如何具體地組織和安排這次活動。我發現，在她所有的遊

在戲、分享和回饋環節裡，其實都隱含著論壇劇場的核心工作──關注權力關係、分享壓迫故

事、集體探討改變的可能性。這不只是為論壇劇場做準備的關係建設，其實遊戲和討論本

身，已經是論壇劇場工作的一部分了。

時間的權衡

坦誠地說，這次工作坊在時間安排上留給了我一些遺憾。整個工作坊僅有一天半的時間，而

真正進入論壇戲劇實踐——故事分享和互動——是在第一天最後一個小時才開始的。第二天

上午，我們又進行了大量的熱身活動才真正進入到論壇戲劇的設計和替代環節。

這讓我產生了一個思考：對於一個主要面向社會工作領域專業人士的工作坊來說，如果在活

動開始時能夠有一個清晰的時間規劃和內容預告——告訴大家哪個階段做什麼，為什麼這樣

安排－可能會幫助參與者更好地做出時間和精力的投入。我注意到第二天有些人沒有繼

續參與，雖然這可能確實受到工作和時間的限制，但我也琢磨，更明確的活動方向和吸引力，

或許會改善這一情況。

從帶領的角度看，萬老師選擇用充足的遊戲、分享和書寫回饋來建立關係，這確實是她一貫

的活動特點。而我也逐漸理解，這樣的做法在理論上是合理的──在進行中需要深度脆弱性和

在創意冒險的共創之前，紮實的關係基礎是必要的。問題或許不在於做這些活動，而在於這個

過程所需的時間被高估了，導致留給核心內容的空間受到了壓縮。

遊戲本身就是論壇戲劇

我一開始對時間安排的疑慮，在進一步的反思中被逐漸解構了。當我更仔細地看待那些遊戲

和分享環節時，我意識到，萬老師所設計的每一個遊戲，其實都不僅僅在做"關係建設"，而

是同步地在進行論壇劇場的核心工作。

例如，那些遊戲看似簡單，但它們有意地激發了我們對身體、對權力動態、對人際互動的覺

察。而在每一輪遊戲之後的分享中，我們其實是在討論權力關係──誰有主動權，誰在跟隨，

誰感到被看見或忽視。這些討論本身，就是在用語言和身體共同探索那些隱藏在日常互動

背後的社會現實。

這讓我有了一個新的體會。在我過去的論壇劇場實踐中——從幼兒園到小學、中學、大學，

以及社區各年齡階段的參與者——我都看到遊戲和身體工作本身就擁有強大的結構化學習

功能。這次萬老師的設計正好證實了這一點：遊戲、身體工作、關於權力的對話，這一切都

已經在論壇劇場的框架之內，都是學習與思考的核心部分，而不必等到那個有故事、有

Joker、有替代（intervention）的階段才算"真正開始"。這其實提供了一種更靈活、更貼近不

同群體的論壇劇場實踐方式。

作為從業者的看見與思考

在我過去的論壇劇場實踐中，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在關係建立和核心實踐之間找到平衡，如何設

計足夠緊湊又足夠開放的節奏。這次工作坊中，萬老師的做法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一方面，萬老師的選擇強調了關係、信任、陪伴的重要性──這些看不見的東西，往往比快

速地完成多個論壇劇場週期對參與者產生更深層的影響。這是有遠見的。

另一方面，我也思考到，如果活動的組織者在最初就能夠向參與者清楚地說明：這是一個以

關係建構為主、以故事替代實踐為輔的工作坊——這樣的訊息透明，可能會幫助參與者做出

更清晰的選擇與期待。當參與者充分知道自己在參加什麼樣的工作坊時，無論他們最終的選

擇是什麼，都會比較有意義。

微觀的觀察與社群的力量

由於時間的原因，我在第二天上午的遊戲和熱身後不久就需要離場了。不過這個時間其實已

經過接近工作坊原定的結束時間，所以我並沒有錯過太多內容。在那短暫的時刻裡，我看到了

一些有趣的現象。

特別是，當參與者決定上台改變故事時，他們的選擇往往指向一些微妙的、隱藏的東西

——不是那些最顯而易見的衝突或問題，而是那些關於態度、關於姿態、關於互動質感的改

變。這反映了參與者對生活現實的深刻理解。

事實上，整個工作坊給我最深刻的印象，是這一天半里大家分享的都是非常真實的生活故

事——來自社會工作的現場、人與人之間的實際互動。正是這樣的真實性，讓論壇戲劇

的力量被激發了出來。應用戲劇與真實生活的距離有多近，改變的可能性就有多大。而這群

參與者們用他們的坦誠和勇氣，把這個真理展現得淋漓盡致。

關於時間與節奏的思考

在我的社區藝術工作中，我傾向於設計高效率的工作坊——明確的時間表，緊湊的節奏，清

晰的目標。這源自於社區工作的現實限制：資源有限，時間片段化，參與者的可預測性低。

這次工作坊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萬老師所設計的遊戲和分享的節奏，看似緩慢重複，

卻在慢下來的過程中，為更深層的學習與轉變創造了空間。遊戲、分享、回饋，然後再來一

遍，再來一次——這種循環往復的方式，允許了參與者一次次地回到身體和情感的覺察中。

論壇劇場（及其背後的應用戲劇概念）的本質其實是非線性的、身體的、情感的，而不是線

性的、理性的。萬老師的做法恰恰在用節奏和重複，呼應了這個本質。這對我來說思考如何設

計社區藝術工作坊有了新的啟發。

一點點遺憾，更多的感謝

回顧這一天半的時間，我承認有著一點點遺憾——對於論壇戲劇的實踐部分，我們可以有更

多的時間去嘗試、去失敗、去調整。但這個遺憾並不抵銷我收穫的感動。

感謝主辦單位為我們創造了這樣一個平台和空間。感謝乙人的邀請，讓我有機會參與這次工

作坊，這個邀請本身就承載了對我和這個工作坊的信任。感謝萬老師、乙人和紅梅，三位帶

領者用她們一貫的溫暖和專業來陪伴我們，在充分的安全感中，幫助我們去看見、去思考、

去對話。感謝最重要的——所有的參與者。你們在分享中的真誠與勇氣，用你們來自真實

生活的故事和思考，讓這個工作坊真正活了起來。正是你們的存在與參與，使得論壇戲劇與

生活的距離被縮短了，也使得改變的可能性被激發了出來。

最重要的，感謝自己————選擇去看、去感受、去對話，而不是去評斷。

王曉昀

2026 年6月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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