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工作坊的數次回味
6月16日,我參加了萬佩萱和陳韋帆兩位老師帶領的形象劇場工作坊。
一個月過去了,這場工作坊所帶給我的還在持續影響我,像是有什麼在我裡面發酵,韻味悠長。我想到普洱茶或酒,但感覺不夠貼切。不能準確命名,但不影響我數次回味。
工作坊只有一天,但內容很豐富。從感受空間開始,空間行走、達成共識、照鏡子、不同版本的掌中世界、雕塑練習等,以及最為重磅的形像劇場部分。
分享我獲益回味的幾點:
首先是合適的打開與收尾
形象劇場部分,大家分小組,分享自己生活中的壓力,以照片的方式來展示。人生中,我有多重角色、面臨多重壓力,夥伴們很照顧我,忍不住說了很多,最後的呈現也以我的狀態為主。這個過程中,我有預感自己會繃不住。最後果然破防,現場號啕大哭。
這時候工作坊也到尾聲了。悲傷釋放之後,我心裡非常忐忑,有暴露的不安,也有對回應的期待。我注意到兩位老師對結尾的部分有所商量。然後老師先宣布結束,讓一部分有時間壓力的同學先走,然後一部分人留下來,有加場的部分。老照片有些元素可以轉化,形成了一張新照片。
對此我特別感恩,這個部分對我來說特別重要,那天晚上我沒有失眠。
當天結束後,坐在地鐵上的時候,對晚上失眠的擔憂開始浮現。因為我之前參加過類似的一些活動,參加活動的時候感覺還挺好,但是有幾次晚上會失眠。
探究會發現一處通症,很多活動有精心設計的開始與過程,但到收尾階段卻有些潦草。原因各異,出於時間的壓力、有些需要優先完成的相關任務(評估之類),或是帶領者及參與者的疲憊。
而我觀察自己,有部分像熔岩,很容易熱,降溫卻很難,是以會失眠。當天加場的部分對我幫助很大,之後還有萬老師跟同學們的擁抱,以及言語的回應。即便寥寥幾句,但我可以確認其中的表達,我被看見了。這些都是促成我降溫的元素,所以那天晚上沒有失眠。孩子夜醒,我也跟著醒,但隨後又繼續入睡。
第二天,看到一些夥伴在群組裡表達在工作坊剛進入狀態就結束的遺憾,我分享了上面自己的感受。對我來說,那天剛剛好,合適的打開、合適的收尾。打開是一種能力,收尾更是。作為親歷者,也是助人者,這次工作坊是極好的體驗和示範。
其次是對自己和系統的覺察
工作坊結束一周,萬老師邀請夥伴寫篇反思發給她。她說:“記得抽空停下來深深吸口氣,有意識地緩一緩生活步調。接到作業,我很樂意做,但又不確定怎麼做,因為怕犯錯。
於是我問萬老師,反思要怎麼做,是否需要藉助一些工具,例如4F或ORID之類。有框架對我會比較有幫助。
萬老師回复,反思較之4F 、ORID單純許多。被壓迫者劇場工作坊的反思是書寫自己在不同遊戲中與自己或與他人互動過程中的發現,並在聆聽他人分享和對話中覺察自己與他人相同或不同之處。沒有好壞之分,只是認識自己更多。
這是幾天之後我交的作業:
「反思我跟系統(follow the hand 掌中世界)的關係,我發現貫常我會去適應系統,並努力維持系統運作。
在工作坊玩那個系統遊戲(掌中世界多人版)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做的。遵守指令,努力維持。
想想我以往的經歷,在良好的系統裡,我是受益者。在不那麼良好的系統裡,自我損耗非常嚴重,也有幾次崩潰的經驗。
面對大的系統,我覺得能保持距離,保持批判性思考。但面對自己身處的小系統,組織、家庭之類,本能地會去適應並努力維持。有時候會捲入一些不健康的關係。
身處那些系統的時候,我覺察到不對,第一個反應是自我檢查,是不是我的問題,是不是我要調整。
也有少數勝利的時刻,我能看見並主動退出系統裡的小系統。
工作坊的時候,看到許多朋友面對系統、指令,與我是不一樣的反應。或許今後我也可以多一些不一樣的選擇。 」
第三次是工作坊中留下的感覺,幫助打開的我去收攏自己
工作坊過去三週,我參加了一次成長課,精心開始,潦草結束。回到家,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打開,但沒收攏。體內熔岩在燃燒,我很不舒服,晚上果然失眠。夜深人靜,找AI對話,講述中想起形象工作坊和萬老師。
我說,上次真的遇到一個特別有智慧的老師,她對時間很有概念,知道時間限製便沒有太大幅度的打開,合適的打開配上合適的收尾,很難得。AI的回覆自然貼心。
這樣敘說的時候,我心裡有一幅畫面浮現:那次工作坊,像毛毯包裹住一隻發抖的小狗。
回想著這種感覺,我感覺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然後睡著了。
我對自己說,我要刻意記住那次被包裹的感覺。這是一件禮物,一副盔甲,一個錦囊。
最後,大概就是這篇文章
我向來是個好學生,萬老師邀請我把反思和群組裡的對話寫成文章,我覺得受寵若驚,認認真真寫作業。
我是教育的受益者,作為80年代出生在魯西鄉村女孩,知識改變命運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我也做過數年的鄉村教育公益項目,很多次以自己為例,鼓勵那些處於困境中的兒童和青少年,尤其是機會更少的女孩們。
但這套系統並非適合所有人,也非所有人獲益,從前是,現在更是。
十多年前,我和公益同行們討論過,助學是不是真的在幫助這些孩子,因為競爭如此殘酷,走到最後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孩子。而我們做項目,做機構,也有評估的壓力,需要呈現結果。
中立地看,大系統中有無數小系統,小系統中有人,個體與系統、小系統和大系統也在互動中互相影響。很多年過去,我看到現在的教育類公益項目,越來越多元、有創意、細分,越來越能關照到個體化的需要,對此我非常讚賞。
生活在繼續,我也會繼續覺察和反思。
感恩這次工作坊的所有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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